重生轻死,大道通天

年轻的雄猴大胆遭受一段时间在树上不得下地吃食的惩罚之后,其他雄猴渐渐宽容了大胆,大胆开始小心翼翼地下树进食。它一改年轻气盛和无所顾忌的性格,变得十分谦虚地跟在其他雄猴后面,似乎自此明白得意必然遭损的道理。在生物群体中,谁能够超越嫉妒,谁能够超越自私?无论自然法则还是社会法则,它一定是一个无解的命题。

但是,在部落的社会生活中,金丝猴可以超越记忆,或者说它们会很快自我调节心理,这种心理调节一方面取决于群体性的心理嬗变,一方面源自于自身的心理休整。随后,大胆仍有超凡脱俗之举,并且赢得四岁的小新做它的粉丝。在这个冬季,小新在很多时候亦步亦趋地跟在大胆的身后,因此小新在与科考人员的接触中,在获得食物的优先上得益良多。

重生轻死,大道通天

社会性生存的金丝猴,它们的个体生命与群体生命高度合一,部落的群体性生活业已是它们每一个个体存在的形式,一两只金丝猴脱离了团队,它们会在孤独中忧郁地死去,或者被其他天敌猎取。科考人员在神农架茫茫的原始森林中,偶尔能够遇到孤独的金丝猴。在小龙潭,科考人员发现四只脱离部落的年迈雄金丝猴,它们结伴觅食和栖息,在漫长的神农架冬季的阳光照耀下,彼此支撑着度过风烛残年。它们不再有竞争,也不再有迁徙,岁月令它们脱尽了牙齿,遥远的或从此路过的金丝猴部落皆不收留它们。

孤独地死亡,金丝猴世界的历史与现实,它令人惊心动魄。如果是进入到它们的世界思考,这种结局几近令人窒息。金丝猴的死亡大多数不在部落群体的面前发生。那些伤残、患病和衰老的金丝猴,由于体力不支,它们再也跟不上大队前进,它们落伍了,落伍即意味着死亡。大老杨和吴锋在森林中遇到一只在树上死亡的雄金丝猴,这只金丝猴刚刚断气,它的一只后脚卡在树丫上,身体倒悬,森林的北风鼓动着它,失去往日光泽的毛发被风拂动,像一面战败的旗帜在寒冬的森林里飘扬。这只雄猴被摘下来的时候,还有微温的体热。

金丝猴一岁约等于人类3至4岁,过15岁进入生理的衰退期,20岁已经是老年期,在这些年龄当中都可能发生自然死亡。然而,科考人员在神农架的森林中,大多数遇到的都是死亡的雄猴,他们极少发现雌猴的遗体,这一个情况令他们十分困惑,为什么没有发现雌猴的遗体?

神农架科考队中,参加金丝猴考察时间超过10年以上者,有大老杨和小老杨,他们也没有遇到过雌猴的遗体,大老杨惟一一次遇到一双死去的金丝猴中有一只雌猴。然而,这对双双罹难的年轻的金丝猴,它们像是私奔为殉情而死。可是,这样推测靠谱吗?可能吗?因此,它也是一个谜。

大自然当中有许多事物尚未经过科学证实,或者在当前尚无法证实。为什么在10多年的金丝猴科考中,未能遇见死亡的雌猴的遗体呢?民间有一个传说,那便是从出生到死亡前都呆在金丝猴家庭中的雌猴死亡之后,家长雄猴会率领众猴将它的遗体进行埋葬。因为这只是传说,科考人员并未目击,这个谜要留到将来揭开。我跟科考队员吴锋交流过这个话题,它说在大龙潭金丝猴部落有一只年迈的雌猴,也许可以观察到它的去世过程。届时,这个谜也许可能揭开。

野生动物的多数显性社会活动已经被人类所了解,那些野生动物研究专家经常进入原始森林考察。但是,一些关键性的活动至今未被人类目击,比如金丝猴的出生,至今尚未被人类观察到,而较之人类视为最私秘性的两性行为,在金丝猴部落则随时可以看到。

据科考人员观察,雌猴生产发生在凌晨的拂晓时分。此时万籁俱静,森林中静得可以听到露水的滴落声,一直到太阳升起的时候,金丝猴栖息的森林都不见有任何动静。如果是在往常,这时候森林中金丝猴部落"噫噫的叫声此起彼伏,从坡顶到坡下,金丝猴开始早晨觅食。春季的4月,阳光柔媚,春风暖吹,枝头绽绿,这时候的森林为什么突然寂静无声呢?在金丝猴栖息地,突然的沉寂令科考人员心神不安,全部落的金丝猴哪儿去了?已经与科考人员亲密接触的金丝猴,真的是不辞而别吗?寂静的森林只有北去的候鸟在山谷鸣叫,还有风吹华山松的抒缓的涛音。